凡煙小說

第002章 埋不下了

關燈
第002章 埋不下了

他被自己的刺殺對象撿了。

貌美善良的恩人公子,竟然是那個心理扭曲陰暗的瘋批大反派——離國質子路行淵?!

“……”

隗泩一時間實在無法接受,久久未能從震驚中緩過神來,

半晌,還是不死心地開了口,

“你……”

路行淵轉回身,

“路行淵。”

明明什麽都未變,眼前卻好似瞬間換了一個人。

一樣微微上揚的嘴角,此刻卻透著冰冷森寒。燭光映在他漆黑的眸子裏跳動……

什麽仙君,明明是從地獄走出來的惡魔!

隗泩殘存那一丁點點渺茫的希望,被徹底擊碎,

一顆懸著的心也徹底死了,

是了,他早該想到的,

書裏面若冠玉的公子不止一位,但身體羸弱卻美得人盡皆知的,只有大反派路行淵這一個。

路行淵,冷宮出生的皇子,八歲被冊封為太子,當日送往樂丹國為質。長大後內心陰暗扭曲,整個一個瘋批大反派人設。

路行淵到樂丹不足半年就親手殺了將他帶大的婢女。

貼身暗衛被他五馬分屍。

五個兄弟,有四個死在他手中,剩那一個要不是有主角光環加持,怕是也早早下去和其他兄弟們團聚了。

甚至為了八百精兵,將親妹妹送給殘暴的匈人。

還親自給懷上他骨肉的女子餵毒藥,一屍兩命。

身邊所有人皆是他隨手可棄的棋子。

可謂是殺人不眨眼,吃人不吐骨頭的主。

將冷血絕情貫徹得淋漓盡致。

落到這人手裏,下場只有兩個,

一個是死,一個是生不如死。

隗泩望著路行淵的瞳孔打顫,俊美的容顏此刻在他眼裏蒙上層陰森可怖的濾鏡。

什麽老虎凳、辣椒水、燒紅的烙鐵……齊齊在隗泩腦子裏轉圈蹦跶。

本就慘白的臉色,此刻更加面如死灰。

老天爺,你是真玩我呀!

還不如讓我死在林子裏。

他晦暗的眼眸尋不到一點活路,只剩無聲的哀嚎。

此時路行淵身後拱手的遲雨一臉苦悶地開了口:

“公子,好像埋不下了。”

呵!

隗泩認命地躺在床上等著被埋,畢竟他也動不了。絕望中卻還是被這一句震驚了。

要不說他路行淵是書裏最大反派呢,這得殺多少人啊!給閻王爺沖業績呢。

“那便去後山。”路行淵話說得隨意的像是在討論郊游。

遲雨的臉卻快趕上要被活埋的隗泩了。

當這埋人的活好幹?

這批人已經是近一個月以來第六波來刺殺路行淵的刺客,加上以往各種緣由默默處理掉的,不說上千,也得三百。都是他埋的。

那麽大點個林子,都成亂葬崗了。

如今又要換到五十裏外的後山。

遲雨苦不堪言,依舊拱手應道:“是。”說罷便要去床上扛人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另一個暗衛遠山突然拉住遲雨手臂,將人推到一旁,自己來到床邊,彎腰像是看著什麽瀕危生物一般地望著隗泩。

“你真是鬼泩?”

“鬼泩出手不留活口,鬼泩出手也從未有失手,你為何會受如此重的傷?”

隗泩一副已死的模樣,懶得理人,況且這個問題要等他下去後問問原主才知道。

遠山回頭望向路行淵,

“公子,就這麽將他埋了?這可是世間僅此一個的鬼泩。況且,他其實是幫了咱們。”

路行淵未答,來此處的刺客皆是來刺殺他的,從無例外,也不可能有例外。刺客榜首更得埋,否則後患無窮。

在路行淵這裏,沈默就是答案。遠山略帶遺憾地再次看向隗泩,

“你為何要殺了那些刺客?”

“……!”

隗泩半瞇著的眼睛一動,

那些人也是來刺殺路行淵的?

黯淡無光的眸子裏突然蹦出一星點不易察覺的火光。隗泩換做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,啞聲道:

“意圖傷害公子者,都該死。”

“你是為了保護公子才殺的那些人?”遠山驚喜地轉頭看向路行淵,

“公子還埋嗎?”

路行淵依舊未答。

“公子想埋便埋。能死在公子手裏,也算死得其所。”

隗泩嘴上如是說著,卻恨不得上去把路行淵嘴巴掰開,

[你倒是說話呀!]

可路行淵依舊沈默不語,冰冷的視線就那麽好整以暇地落在隗泩的身上。

隗泩急得喉嚨一緊,嗆咳幾聲,暗紅色的血順著嘴角流出,

“小人有幸,曾遠遠望見公子天人之姿,只一眼,便再也無法忘卻。死前能再見公子一面,小人死而無憾。”

隗泩演得投入,

Chua!

一道劍光閃過,

“竟敢覬覦公子!”

遲雨手握長劍,劍鋒落在隗泩脖子上,

“公子,讓我殺了他。”

遠山眨巴眨巴他那雙大眼睛,

這份默默守護的真情,他是為之動容的,可看看臟兮兮的隗泩再看看他們家驚為天人的公子,

“……雖然吧……但是呢……即便你是鬼泩,也別太癡心妄想了。”

在捕捉到活下去的希望後,恐懼感也跟著回來了。

此刻劍就架在脖子上,若非被封了穴脈不能動彈,估計隗泩已經嚇得渾身哆嗦。

可為了活命,又不得不強裝著鎮定,深情且悲傷地望向路行淵,

“小人不敢癡心妄想,只將對公子的戀慕藏於心中,遠遠看著公子。若非此次重傷被公子所救,本打算永遠都不出現在公子面前。”

見路行淵不為所動,隗泩硬著頭皮繼續編:

“小人曾暗暗立誓說要護公子周全,可惜往後只能望公子多加小心防範,祈禱公子安康順遂。”

路行淵眼眉微動,腦海裏有個聲音:“殿下,奴婢定會護您周全。”

冰冷的視線重新落在隗泩的臉上,在隗泩不懈努力之下,終於開了口,

“你口中十惡不赦之人是何人?”

隗泩腦子一轉,

“意圖謀害公子者,皆十惡不赦。隗泩得知三皇子派三十餘人刺殺公子,便前來截殺,不料卻遭埋伏。”

對不住了三皇子,

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。

先前他錯將那些刺客當成了路行淵的手下,才說出那些話。

如今為了保命,只能犧牲三皇子了。

畢竟主角有光環,他一個龍套隨時會嘠。

“是麽?”

路行淵面不改色,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將人看穿,

“難道不是錯將那些刺客當成了我的手下?”

隗泩心頭一顫,

[他是怎麽知道的?!難道這人會讀心術?]

話劇社三天學來的那點浮誇的演技險些當場破功,詫異和近乎絕望的情緒卻不像是裝的,

“公子不信小人?小人一片赤誠向公子,其心天地可鑒。”

“巧舌如簧!”

遲雨咬牙,架在隗泩脖子上的劍向下,瞬間印出一道紅色,

“公子,請允我殺了他。”

隗泩認命地閉上雙眼,

若終究逃不過一死,一劍斃命,總好過被活埋。

路行淵如鷹隼般的視線落下,

半晌,開口道:

“把他洗幹凈。”

說完轉身離開了房間。

“……”

遲雨的劍差點和遠山的下巴一起掉在地上。

倆人相視一眼,

遲雨:這就不埋了?

遠山:我要和刺客榜首做朋友了?

隗泩不可置信地睜開眼:不用死了?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